老爸走了不經不覺已三星期
下個星期就是他出殮的日子
各人都努力維持著冷靜去應付巨大的變化
悲哀不再流於表面
而是沉澱在心中
偶爾翻看手機中有老爸的短片
珍而重之
亦慨嘆人生無常
這種失落感在未試過失去至親的人是不會明白
或者以前會幻想長輩百年歸老的一天
那時候的心情和反應
但當這一天來臨時
感覺比心裡準備更加強烈
或者你以前有時候會對他們有怨言
這一天後
他永遠不會再有駁斥
或者你有時候忙著工作玩樂
那時候你會覺得沒什所謂
你只覺得我還有明天可以見他們
這一天後
你知這不是必然
意思不是你每時每刻要對著他們
至少給他們知道
你的關心
你的獨立
使他們沒有掛心
新年將至
記得小時候都會同父母拜年
發財健康少不了
到老爸有病
我只拍拍膊頭祝他身體健康心想事成
很諷刺...
他的長期病根本不會好過來
聽說患病者能活超過5年的不足三成
何來健康?
老爸走後
我找他的電話簿
通知他的朋友
電話不多
只通知他認識了數十年的朋友
做朋友能聯絡數十載的很難得
真的希望他們有時間來送老爸最後一程
人生如星火
有光亮有消暗
有開始有終結
一閃即逝
我應該都有廿多年沒有在阿媽房過夜了
記得那時冷氣機不常開
只有阿媽房開冷氣
我都是瞓地下
媽和妹瞓床
老爸就瞓廰
讓我們三母子涼冷氣
真好...
廿多年後
老爸已經不是睡在這屋裡了
或者好多人聽見先人的回魂夜
就會害怕那些牛鬼蛇神、馬面鬼煞
害怕有怪事情在家發生
其實我心裡情願有怪事發生
至少給他知道我們這一家人都在等他看一眼
雖說獨立十多年
原來我還有很多事都對老爸的依賴
家中的水電事情都是老爸一手包辦
我知這些事遲早都要學習了
心情就像小朋友離開父母上學一樣
對事情感到徬徨
原來壓力真的不少...
硬著頭皮去做吧
老爸過身一個多星期終於等到認屍手續
他的樣子沒有太多變化
就像睡了覺一樣
分別只是他在停屍間...
看見他安詳的面容
心情沒有太多變化
只想做好後事讓長輩了結心事
手續辨完後
約了Agent 到殯儀館視察環境
揀好棺、紙札祭品、儀式等等...
最後定了這個月尾設靈
人生好多事都有第一次
這個月
紅白二事一齊來
剛做完兄弟之後就為老豆搞喪事
人生就是這樣
大起大跌
永遠不知風浪何處來
我們要接受萬物始終有時
四季春秋始起彼落
變幻原是永恆
忽然間覺得人在世的時間是何等短暫
很多事就好像昨日發生一樣
總要留下一些遺憾才會把事情幹得更好
今天是老爸的頭七
足足燒了一個下午的衣紙
有點累...
不過這是三母子近幾年來
整個下午一同閒談這麼長時間...
白事雖然是哀
但這凸顯到中國人社會習俗
從而對家庭的凝聚力的影響
頭七不同回魂
經過這幾日資料搜集
對於什麼回魂、頭七、魂頭高度、祭祀、習俗
都一一清楚了...
除了這些玄學上的知識外
人生態度都有些新體會
人生在世
行善積德是必需
你樂善好施不代表你會長壽
你長壽不代表你會餘生好過
所謂行善積德
不是去計你買了多少支旗，捐左幾多千萬
而是你人生在世數十載的待人處事
待人以善對自己或是對後人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因為老爸的去世
我深深明白這個道理是絕不騙人
我又聽過外婆的安詳去世
我又聽過姑丈過世前幾天的煎熬
今日從我媽子口中的阿麻那些自私的行為
我作為後輩從來都不知亦不想知
我只想盡了兒子和孫兒的責任
阿麻早年喪夫
弟弟和兒子的離去
受盡百頭人送黑頭人之苦
道理是真是假?
我不敢妄下判斷
每個人都有生老病死的階段
最後一步走得安詳或是無疾而終
果都是自己修來的
落紅不是無情物 化作春泥更護花
人雖去 但可以給後人一個新的啓示
已經是功德無量
爸，多謝你
舊年突然有一刻拿起父母的相簿
看著開始發黃的照片
我知道自己應該花點時間去保著那些回憶
雖然記憶殘存
但依然感受到溫暖
爸，你在我心目中永遠是強壯的
爸，你和媽見證著愛的真義
什麼叫不捨不棄
都教我看見這活活的例子
爸，你要保祐媽生活愉快
爸，你永遠都是高高在上
我們的全家幅
在你懷中是溫暖
我還記得在你大脾上"UN腳"好好玩
三十年後
我背著你去醫院
就算有多重都不及你背起這頭家的重
今天你走了
你將擔子傳給我
我一定會好好維繫這個家
不讓你失望
爸，我們是你的心肝寶貝
我和妹會繼續互相扶持
不讓你擔心
爸，今天你先走一步
我才發覺成年不是在十八歲
而是在你走的那天
我才知道自己從那天真真正正的長大
你的離開告訴我男人的責任是何其巨大
你令我人生目標更加肯定
爸，一路好走!
爸，你知道嗎?
媽的情緒總算穩定了
我亦回到公司工作去
和你以前一樣
就算什麼事情發生都會堅持著
縱使我內心還是對你的思念一絲不減
爸，你知道嗎?
我非常後悔沒有看多你一眼
那晚和你入院
看見你精神很差
我慰問著你
最後一次摸著你發燒中的身體
我見你不適所以也不想打擾你
因為我相信你一如以往的平安出院
誰又知道你一去不返?
直到你離去的那一天
我只有機會摸著你冷冷的軀體
我捉著你粗糙的手
即使你沒有最後的交帶
我也知道你的一切心願
國斌明白了!
爸，你知道嗎?
我很累
原來一個人哭是這麼累人
我怎麼也不及你生前萬分之一的疲累
爸，我很累
就算我這麼累為什麼夢中見不到你?
爸，你知道嗎?
你是個非常有自己一套的
在我們心目中你是非常難服侍
不論和你去吃飯或送禮物給你都非常頭痛
記得有次我想送一對鞋給你
都給你拒絕
你唯一聽的只有阿媽的話
不論你對大部份的好意都多多意見
我從來都沒有怨言或灰心
因為我很明白我這個父親的性格
爸，你知道嗎?
每次我看見你手術的疤痕都痛在我心
最後一次血管手術
你痛得飯碗也拿不起
每次我幫你檢查情況都希望這個手術會對你有幫助
你受的皮肉之苦太多了
爸，國斌和家人都很想你
爸，一路好走!
爸，國斌好掛念你
爸，媽十分傷心
爸，我們一家都好想念你
你離開我們的第二天
我習慣了
我習慣了悲傷
但不習慣你的離去
我可以堅強地安慰媽
但我每次獨處時都按奈不住心情
我便想起你含蓄的父愛
這幾年看著你身體一天比一天的差
容顏一天比一天的蒼老
那時候
我心裡不禁害怕著你有一天會離我們而去
你記得嗎?
前年我特地架起相機腳架影了數張全家照
我知道
這是我唯一找機會和你合照
我不知道天意如何
但我知道這是其中一個可以懷念你的方法
古語有云
天道無親 常與善人
我的好爸爸
疾病雖然奪走了你的生命
但上天賜給你安詳
叫你不用痛苦
做兒子的雖然悲痛萬分
但知道你脫離了苦困
我是很欣慰
爸，請你不用掛心了
我會打點好一齊
你的善感染了身邊所有人
所以你不用擔心我、妹和媽了
親戚們都十分幫助
爸，你將家交給我吧
爸，一路好走!
爸，能夠做你的兒子是我的福份
從小到大
你給我的形象都是強壯的
但你從不向子女動粗
小時候很多事都讓你失望
想不到
我大了一樣都是讓你失望
你對媽說很想看到我成家立室
什麼儀式也不緊要
爸，對不起
我這個兒子不中用
爸，你是懷著這個遺憾而終嗎?
過年時你叫我帶女朋友回家見面
我總是推搪著
我知你的心意的
世事如棋
今天你和我父子緣盡
唯有奢望著有一天
你我父子再聚
我可以侍之以孝
爸，一路好走!
爸，這麼多年來我都沒有給你什麼好東西
這是我所愧疚的
記得幾年前看見你的電子錶又殘又舊
便買了一只平宜的機械錶給你
我看得出你是多麼珍而重之
多謝你
你一生克勤克儉
衣服也不肯買多件
將一切奉獻給家庭
這是一個完美的男人
一個好兒子
一個好老公
一個好爸爸
我一定會以你作榜樣
雖然今天你走了
我會讓這只錶繼續走下去
當我拿你這錶時
記起背後的精神
爸，一路好走!
爸，如果苦難能夠分擔...
我願意背負你的所有
今天
我坐在我兒時的房間
到現在變了你換透析液的地方
我摸著冰冷的透析液
我心酸了
我在坐在這裡的個多小時裡
也不能完全感受你那時的無助
窄窄的地方
放滿著醫療用具
我幻想這幾年的光景
在時炎時寒的日子
受著這種煎熬
門關了
你默默的忍受著
我們知道的
卻是朿手無策
這幾年辛苦你了
每次你腹膜炎
你都非常辛苦
每天都拖著累累的身軀
今天
窗開了
自由了
你將沒有任何苦難
爸，我萬般捨不得你
但我明白你到了極限
我們也不忍心看著你受這種苦
爸，一路好走!
平安夜，心碎夜
老爸突然的，無聲的
走了
我知道
你累了，你真的累了
這幾年你受著疾病的煎熬
我感受到你萬分之一的痛苦
我這個兒子卻不能為你分擔
你痛了，你真的痛了
你身體的痛永遠不會有人明白
我這個兒子卻不能為你分擔
我懂了，我真的懂了
我實在明白你用意
你一聲不響的走了
你已沒有牽掛嗎？
我沒有怨天父突然的帶走他
這一天我預料會到來
別離是痛苦的
但對老爸郤是一個解脫
爸，媽怨你突然的走
不過，請你放心的走吧
這個家我撐下了
我會一貫雷家男人的精神
不問回報的為家庭付出
我是雷家的長子
我一定會最後一個走的
你的榜樣已在我心中撒下種子
一代一代的傳下去
你留給我的太多太多
從小到大我都感受到你為家的默默耕耘
可惜
我和你相處時間太少了
這夜我留在這裡
不經不覺我離開獨立十多年
我又記起童年的這個家
溫暖的家
多年的點滴湧上心頭
雖然現在少了你
但這裡依舊溫暖
你仁慈之火永遠在我們一家
爸，你會原諒我嗎？
我來不及給你一個安享晚年
弄孫為樂的日子
今天你走了
你不用掛心塵世鎖碎事
天國沒有煩惱疾病痛苦
安靜的國度
爸，我以你為榮
安息吧
